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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《乔厂长上任记》风波
  • 时间:2018-10-10

 《乔厂长上任记》(下文简称《乔》)是著名作家蒋子龙的成名作。小说在1979年第9期《人民文学》一发表,立即引起广泛关注。蒋子龙在北京得到了茅盾、周扬、张光年、冯牧、陈荒煤等文艺掌门人的赞誉,在全国得到了壮哉斯人,壮哉斯作的荣耀,但在天津却得到了14块版的批评文章,几乎令其陷入绝境。《乔》何以会得到如此截然不同的评价?蒋子龙本人很少提及,研究者大多不明就里。

  近日,我在故纸堆中意外地发现了关于这部作品的两封信:一封是当年天津市委书记刘刚(1912-1997)写给胡耀邦等人的告状信,一封是陈荒煤为如何处理这封告状信给周扬的信。透过这两封信,结合有关史料,或可对这一过程进行描述和分析。

  刘刚致朱穆之并胡耀邦、周扬的信  穆之同志并转耀邦、周扬同志:

  关于天津日报评小说《乔厂长上任记》问题,我已于上周在市委宣传部召集天津日报编委的座谈会上,按朱穆之同志指示批评了天津日报戴帽子、打棍子、揭作者老底。这个问题应当算已经过去了,不必再提了。可是陈荒煤同志号召对天津日报出击,并说:它(指《乔厂长上任记》)是粉碎'四人帮'以来最优秀的作品之一,标志着我国日益繁荣的短篇小说创作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在此号召下,现在电视台、广播、报纸一齐出动,大肆称赞这篇小说。我认为这篇小说有严重的政治错误,这样做很不妥当。

  我举小说中两段例子来说明我的意见。

  例(1)……乔光朴才问郗望北:'让你停职并不是这一届党委决定的,为什么老石找你谈,宣布解脱,赶快工作,你还不干?'

  郗望北说:'我要求党委向全厂职工说清楚,根据什么让我停职清理?现在不是都调查完了吗,我一没搞过打砸抢,二是和'四人帮'没有任何个人联系,凭什么整我?就根据我曾经当过造反派的头头?就根据我曾批判过走资派?就因为我是个所谓的新干部?就凭一些人编笆造模的议论?'

  乔光朴看到郗望北挥动着筷子如此激动,嘴角闪过一丝冷笑。心想:'你现在也知道这种滋味了,当初你不也是根据编笆造模的议论来整别人。'

  这篇小说是发表在今年7月,但作者一开始就说清楚了,是写的1978年6月的事情。去年6月,正是天津揭开了解学恭(编者注:文革期间的天津市领导,1978年被免职,后被开除党籍)的盖子,开始揭批查。正在这时候,乔厂长上任,正好碰上一个政治问题,前党委让派头头郗望北作检查,他就推翻了前任党委的这个正确决定,让党委书记(石敢)找郗望北宣布对他解脱,要他出来工作。这个派头头表示,不但不能作检查,反而要求党委向全厂职工说清楚为什么让他检查,质问说:就根据我当过派头头?……这样一个拒绝检查、反对揭批查运动的派头头,乔厂长重用了,当了主管生产的副厂长。我认为这一段已经不是小说,是造反派头头对揭批查的政治声明。有不少群众称赞这篇小说,是因为大家都有迫切把我国生产搞上去的心情,但有少数人拍手叫好,则是因为造反派保住了夺得的权,顶住了揭批查,他们在高兴,在庆祝。使人难以理解的是冯牧同志,他竟然说:乔厂长是厂长的榜样。我想果真如此,在揭批查运动中,一开始每一个厂都去一个乔厂长,每一个乔厂长保一个拒绝揭批查的造反派头头,那我们这个国家就危险了,就有四人帮复辟的可能,当然这个估计和冯牧同志的结论一样,是推导出来的,不是现实。

  例(2)……接着说:'中国什么时候才不搞形而上学?'文化大革命'把老干部一律打倒,现在一边大谈这种怀疑一切的教训,一边又想把新干部一勺烩了。当然,新干部中有'四人帮'分子,那能占多大比例?大多数还不是紧跟党的中心工作,这个运动跟得紧,下个运动就成了牺牲品。照这样看来还是滑头好,什么事不干最安全。运动一来,班组长以上干部都受审批,工厂、车间、班组都搞一朝天子一朝臣,把精力都用在整人上,搞起工作来相互掣肘。长此以往,现代化的口号喊得再响,中央再着急,也是白搭。'

  这一段也是讨论政治问题的。我认为有两个错误论点,一是对新干部在这次运动一勺烩了。这不是事实,我认为天津的揭批查运动没有深入到基层,有些单位还是造反派在当权,因此党的方针、政策贯彻不下去,如平反冤、假、错案,有的单位还是整人,给人戴帽子的人当权,他们还在顶着,所以落实不下去。第二个论点是大多数还不是紧跟党的中心工作,这个运动跟得紧,下个运动就成了牺牲品。这很显然是把四人帮统治时期紧跟四人帮做坏事,进行破坏,和四人帮被打倒后,搞揭批查、抓生产、搞文化教育等贯彻以华国锋同志为首的党中央的一切任务等同起来,看成都是紧跟党的中心工作,并警告大家不要跟中央太紧,将来下个运动你们是要成牺牲品的,这才是颠倒黑白,混淆是非,迷惑群众。

  就以上看法,我认为这个小说有严重的政治错误。因此对于陈荒煤同志这种只准谈好,不准说有错误的看法,我不能理解,不知为了什么?不知要把文艺引导到什么方向?在作风上用行政的方法号召出击等等也觉得不大合适。

  为了简便,省你们的时间,只是就小说本身,仅举出个别段落为例子提出一点看法,不妥之处请批评,以便改正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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