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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三个女孩与一支长笛
  • 时间:2018-11-07

 在一个政治哲学法庭,有一桩思想案件等待理性的人们来判决。案件当事人是三个小女孩,家境富有的小初很有音乐天分,生活拮据的小芳缺乏玩具,还有一个叫小巧的女孩擅长制造各种乐器。案件标的物是一支长笛。三个女孩的诉讼请求都一样——得到这支长笛。

  在当事人陈述阶段,第一个发言的是小初。小初说,她应该得到长笛,因为三人中只有她会吹奏,如果唯一会吹奏的人却得不到长笛,这显然是非常不公正的。此时,小芳开口了,她首先承认三人中确实只有小初会吹笛,接着补充说,她是三人中最贫穷的,没有自己的玩具,而长笛恰好能成为她的玩具。这个时候,小巧争辩说,她并不穷,但自己辛苦好久才制作了这支长笛,刚刚做好就被掠夺者抢走了。

  听完三个当事人各不相同的理由,委实难以作出判决。如果说审判这桩思想案件所依据的法理是正义,那么,三个小女孩的正义理由都具有中立性,且都站得住脚。所谓中立性,是指她们在对于何为个人利益的理解上是一致的——都指向人义论。分歧在于,该如何进行资源分配?

  案件进入陪审团阶段。俭朴的农民是陪审团成员之一,他那朴素的政治直觉告诉他,要经济平等,要缩小贫富差距,所以主张把长笛判给小芳。身为陪审团成员之一的经济学家是个坚定的自由主义者,认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,力主长笛判给小巧。而陪审团成员中还有一名教授,是一个功利主义者,他面临着艰难的抉择。起初,教授认为长笛给小初很好,因为优雅的音乐可以彰显人的高贵德性;后来,觉得给小芳也不错,没有玩具的她可以从长笛中获得愉悦;最后想了想,觉得给小巧也可以——工作激励必不可少,这样可以建立一个不断维持和鼓励效用产生的社会。陪审团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,那是因为衡量正义的原则不止一种。

  也许,心怀善意的旁听者会交头接耳、窃窃私语,比如说,经济平等主义者们就认为平等是绝对正义,自由主义者们窃以为劳动成果所有权是天然正义,功利主义者们则认定享乐是永恒正义。这种从“善良意志”出发的先验主义方法论,把头上的星空和内心的道德法则“相提并论”,显然是有问题的。问题就在于——支配社会的并非崇高的道德法则,而是无情的运动规律。如果说人类社会的运动规律是奔腾不息的江河,那么道德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漂浮物。而正义也无非如此,在现代性的漩涡中,正义是一个漂浮不定的能指。

  在《正义的理念》一书中,阿马蒂亚•森放下了法官的身份,演绎一名思想侦探的角色,意图侦破三个女孩与一支长笛这桩与正义有关的奇案。像刑事案件中综合案发现场的线索一样,阿马蒂亚•森对前贤关于正义的研究进行总结与提炼,并纳入自身的理论框架——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正义理论:是停留在抽象的制度与规则上,还是关注实际的生活与现实?是固守民族与国家的边界,还是坚持开放的中立性?是信仰一种永恒的正义缘由,还是包容多种不同的正义理念?

  阿马蒂亚•森的路径是从现实切入,通过公共理性的视角和比较主义的框架,在全球范围内界定正义的边界。在步骤上,他有条不紊,首先分析推进正义所需要的理性是什么,其次论述如何进行理性思考,再次思辨推进正义所必须具备的要素,最后则是考量正义的实现方式——作为公共理性的民主和作为自由主张的人权在全球范围内的实现。

  那么,三个女孩与一支长笛这桩奇案该如何判决? 阿马蒂亚•森并没有直接揭开谜底。当然,真相只有一个,只是真相隐约闪现在他的公共选择理论中,深深埋藏在与正义有关的卷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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